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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湾地名野生思考:红毛井与诸罗山

2020-06-24 08:28:54 来源 : 滚动亮眼 点击 : 371

台湾历经荷兰、西班牙、清国以及日本的统治,许多早期地名的形成、意义与发音,并不能以今日北京语的思考逻辑来解释地名的意义,甚至也不能以河洛语、客家话的思考逻辑去解释。荷西与清国时代可能是以台湾人汉字去拼凑平埔族语的地名,日本统治时代可能是以日本汉字去拼平埔族语或河洛语、客家话的地名。

此外,许多原本台湾有的名词,如果是不同统治者所打造,就可能在该名词前冠上不同的形容词。例如,荷兰人凿建的水井,就会被称为红毛井。一般台湾人称呼水井为古井,台湾的古井很多,不过,位于嘉义市内的红毛井,可算是极少数有历史文献可确证为荷兰人监造的古井。

《诸罗县志》说:「红毛井:在县署之左,开自荷兰,因以名。方广六尺,深二丈许」。只是,这口井以及围绕而成的「市井」、「官署」等建筑群,是在「诸罗山社」番社内,还是在番社外?这就牵涉到原住民的原本村社,是否被外来者驱赶而迁村的老问题。

台湾地名野生思考:红毛井与诸罗山

其实答案就如同其他荷兰古井一样,荷兰公司人员通常会选择聚落群之外的空地(in‘tdorpsmiddelpleyn)凿井建屋。例如,相对于打猫社(Davoha/民雄)曾经因为凿井而迁村,荷兰史料中尚未发现诸罗山社曾经被迁社的记录。在荷兰史料记载的三、四十年后,清代初期史料皆言诸罗山社在「城」郭外,西边稍偏北;红毛井,则在南门内。历史地景甚少因时间天翻地覆、物换星移,经历十九世纪一直到今日的二十一世纪,这些番社都依然迹可寻。

不过,地景虽然存在,但是诸罗山社番的后代大概就融入茫茫人海中了,而且,在后来还被日本与台、中的人类学者归类到洪雅族(Hoanya←Hoanga←有鼻音的「番仔」)。

现在,本文处理的历史问题还有两题待答;第一,既然「诸罗山」不是山,那是啥?哪种语言?荷语资料说:Tirosen,又名Laos。看样子,又跟南部麻荳社(Mattauw)一名Toukapta等的标记法一样,后面名称才是嘉义原住民自称,前为汉语他称。我们更应该注意的是Tirosen,拼法很多,但一半以上是以「cen」、「sen」或「sien」收尾,音接近「仙(sian)」。这个「仙」与南部地名「楠仔仙」、「甲仙山」、「大脚仙林」的「仙」,不知有无关连?有些人总是装神弄鬼,夸张地说「古荷兰文」很难、很难;只是,十七世纪记录台湾的荷语文献是以近代文体书写,早已不用古荷语书写。实际上真正难懂的反而学者不知也不重视的「番语」与「蛮南话」旧词彙。

Tirosen,如果採取比较vugular的蛮南话汉字,是「猪猡仙」、「猪朥山」。当时中部族群也把邹族Tufuya社,称为Tivora/猪母朥社。「猪猡」、「猪朥」,与「猪母朥」,似乎都是蛮南语(包括潮汕话)曾经流行过的语彙。可惜的是,蛮南话历史语彙在今天,好像身处在语言界不疼、史学界也不亲的可怜局面。因而导致不少历史现象,就任凭当代的人不断「文创」,自我创新胡乱解释:因为,现在没有蛮南话古语专家。

最后,也就是第二个问题,当时监造的水井,井口是圆还是方?老番前些日子查中文维基时又笑起来。中文维基往往会收录流行、却不是很正确的叙述,维基百科说不知嘉义红毛井原来是方或圆,根据方志的记录,该古井的阔深「方广六尺、深二丈许」,似乎网路上把「方广」两字解释成四方形了。由此可见,研究台湾史,除蛮南话外,传统汉语的能力还是异常、异常重要。

总之,台湾历经不同的统治者,彼此讲着不同的语言,台湾这片土地也有着也有不同的族群。若要解释台湾的地名,必须了解当时的历史背景与可能的语言拼音,如果单纯以表面上的汉字来解释,恐怕是非常有问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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